暮夜,
我的一个朋友特别喜欢一个人坐在教室里,
静静地
观望窗外远处的一束灯光。
慢慢的,
我会看见浅浅的酒窝从她的脸上泛出来,
那种暖暖的笑意像三月里的阳光一样温暖,矜持。
窗外是漆黑一片,只有一束,仅只有一束灯光。
灯光的所在是一个军营,是朋友向往的地方,仿佛在她眼里
那儿是一个世外桃缘,连空气都不含任何沉滓,就纯净得像朋友
的心一样。
遇上阴雨天,一切都模模糊糊的,朋友就会拉上我,拄着伞
,一直向着灯光走,直到看见为止,往往这个时候,她就会虔诚
地站在那儿,凝望着远方。
流星划破夜空,闪亮了这一道永恒的风景。
一会儿,朋友的脸渐渐浮出了笑厣,但一丝不畅快的神情没
能逃过我的眼睛,我们又默默地走了回去,噙着泪花。
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夜晚,我伴着朋友如此单调的渡过,而她
却丝毫不觉得这是一种对生命的亵渎,反而觉得这才是生命的真
谛,因为她的眼睛告诉了我她的满足,我不得不--由她。
突然有一天,当夜幕降临的时候,朋友再也没看见平日的那
一束灯光,她显得焦躁不安,平素的温柔荡然无存。她冲出教室
,呆呆地站立在操场上,直到把斜阳站成了夜色,却还是没能看
到那灯光亮起来。朋友的心隐隐作痛,我看不见但却听得见,听
得见但却不能言语。
窗外的一弯残月显得分外的明了,但此时,我只冀望一束灯
光,许是朋友的心感染了我吧。
她,仍站在那儿,月亮唤出了她的影子,夜色却将它割得零
碎不堪。忽而,朋友冲向远方,冲向那令她魂牵梦茵的地方。
夜色,将每一个星星亮成灯火,把每一丝空气都凝和成风,
已经很夜很夜了。
朋友再也没回来,而那灯光也再没有亮。
朋友把自己摊平在一条道路上,叶着自己的叶,花着自己的
花,结着自己的果子,所坚执的也便是:生命成自己的生命。
镜与花,水与月,原本毫不相干,然而它们一相遇就生出了
这短暂的美。
"秋水长天人过少,冷清清地落照,剩一树柳弯腰"